第8章 知府食魂公子执扇(2)
苏逸休离开后,白浣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沈陵豫床榻上,看着床上的苏逸休说道,“你有何打算?”
“刘筠身份暴露,必定不会在柳州待下去。要搞清楚他现在的动向,找到他,将他除掉。”沈陵豫下了床,将祯收起,走到桌边又坐下。
“依你之见,他会去何处?”白浣问。
沈陵豫摇摇头,面带忧容,“我也不知。”
“呸!”白浣恶狠狠地吐了口水,说道,“要是让我掘到这家伙的尸骨,一定连带着棺椁都砸烂!”
刘筠是魂鬼的事实确定了,沈陵豫却依旧为难。制服刘筠的方法便是挖出他的尸骨,连尸带魂一同放火烧掉。刘筠死了十二年,他的尸骨恐怕早已化成一抔黄土,烟消云散。
“洛阳现是谁坐守?”沈陵豫问道。
听到沈陵豫这么问,白浣一下子不开心了,“是那老财神柏玄坛。”
白浣不开心的理由,沈陵豫是知道的。
原本坐守洛阳的天官是白浣。可洛阳富商多聚,家家户户不拜武神拜财神,以保佑自己来年财运通达。白浣的丞来殿少了许多香火,天君便将他换下,谴了柏玄坛代替白浣坐守洛阳。
沈陵豫对此评价白浣简直小孩子脾气。
“财神可知洛阳有类似的事发生?”沈陵豫问。
“没听他说过。”白浣很不乐意沈陵豫提起柏玄坛,便摆了张臭脸给沈陵豫看。
沈陵豫知道白浣心中不快,也没多作言语,自己拿着茶杯玩儿着。
白浣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问这个作甚?”
“自然有用。”沈陵豫道。
“难道你想让他来帮你?”白浣听沈陵豫语气不对,一下子坐直了。
沈陵豫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有何不可?”
“不行!”白浣听此慌忙否决,“你不能叫他!”
沈陵豫看着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弄得白浣心里乱糟糟的。片刻,白浣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陵豫见状哭笑不得。
“自然是要你帮我的。财神那边暂且先放着罢。”沈陵豫说。
听到这话,白浣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儿。
沈陵豫见他有所缓和,便道,“你去休息吧。我叫人帮你打理房间。”
白浣点头,起身出了房。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沈陵豫突然叫住出了门的白浣。
白浣回头,看着他道,“何事?”
“那苏公子可是祯叫过来的?”沈陵豫问。
白浣偏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我不知。我赶到时,那小公子拿着祯,就站在你身边。”
沈陵豫沉默下来。
祯是他的法器,没道理让一个凡人如此自如地拿着。可那折扇在苏逸休手上静静的,仿佛那就是他的东西。还有苏逸休方才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几分失落担忧。
“怎么了?”白浣见他愣神,开口问道。
“……无事。”沈陵豫摇头。
在沈陵豫的安排之下,白浣以沈陵豫的远方亲戚之名,暂时在医馆安定了下来。晚饭过后,江博回来说苏逸休一家已经驱车离了柳州,回往洛阳。原先住着的那座宅子也租给别人了,江博过去看的时候,门口的牌匾已经换了别家。
沈陵豫坐在前柜后,看着账本,挥手示意江博退下。
医馆酉时闭门。等到徒弟们关了医馆大门,清扫完正厅离开,沈陵豫还坐在前柜,手里拿着那本账本,呆呆地看着。
“老沈,我无聊。”白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下巴搁在前柜上,低眼看着沈陵豫的头顶,“那账本你看了一下午,都要给你盯出两个窟窿来了。”
沈陵豫闻言将手中账本放下,拿起一支笔递给白浣,说道,“若是闲得无聊,来帮我抄药方子。”
白浣听了退避三舍,十分嫌弃地摇摇头,说,“我干不来颜岚那档子文书事儿。如此枯燥无味,叫你那徒弟来给你抄吧。”
沈陵豫轻蔑地笑一声,拿起账本继续看,一边看一边说,“没事干就去睡觉。”
“那房间里味道沉闷,呼吸不了。睡不下去。”白浣道。
沈陵豫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白瞎你房里那么好的檀香。
“唉,真的。你这医馆里到处都是这股沉闷的味道,不觉得憋得慌吗?”白浣不死心地继续和沈陵豫搭话。
“檀香闻之静心。像你这般聒噪之人,就该扔进小黑屋子里,点上几十盏香炉,全燃檀香,熏个三天三夜。”沈陵豫悠悠道。
白浣无视他的话,起身往大门走,一边说着,“我不管。你这人好没意思,比檀香更闷,我要透透气。”说完,便打开了医馆的门。
忽然一阵风吹过,一股与檀香截然相反的味道顺着风吹进了医馆。白浣嗅了嗅,说道,“这味道真好闻。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在街上走动?”
沈陵豫听到白浣这般描述,也闻了闻,顿时心惊,大喊道,“关门!”
白浣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干嘛?开个门而已……”
不等白浣说完,沈陵豫施咒将门闭上,把白浣拉离了大门,扔在正厅中央。白浣见他神色紧张,这才感到气氛不对。
那股香味渐渐浓郁,馆外传来了呜呜的风声。
“定是刘筠身份暴露,前来找麻烦了。”沈陵豫说着,唤了祯出来。
白浣唤出自己的法器稷剑,冲出医馆便与围着医馆的摄魂花煞厮打起来。沈陵豫设下守阵,将医馆护在其中。白浣挥着剑,砍去了攻上来的几只摄魂花煞的脑袋,那摄魂花煞便倒地化成了一摊软泥。
沈陵豫飞上医馆屋顶,视野宽阔。医馆四周拢共围了有不下百只摄魂花煞,见沈陵豫飞上了屋顶,便也顺着房檐爬上去。
沈陵豫在医馆正中设下魂阵,施火咒朝那几只爬上来的摄魂花煞丢过去,顿时火光冲天。还有几只已经爬到了沈陵豫脚下,沈陵豫飞起一脚,将脚下的摄魂花煞踢下屋顶。魂阵内的几只摄魂花煞魂魄飞出,被沈陵豫发力打碎。
“白浣!别让这些家伙往人家里走!”沈陵豫朝下面打斗的白浣喊到。
“知道了!”白浣闻言,将稷朝走向常人家的摄魂花煞掷去,将其捅穿。
两人拼力厮杀那些摄魂花煞,摄魂花煞越聚越多,逐渐超过了两人能控制的范围。
白浣边砍边喊,“你就没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吗!”
沈陵豫也喊,“没有!”随即又扔出火咒一把将爬上来的摄魂花煞烧掉。
白浣气急,大喝一声,稷冲出灵气,化作利刃,将医馆周围的一票摄魂花煞杀死,那些魂魄飞出,瞬间消散。
“你会不会什么法术!杀人快的那种!”白浣又喊。
“我是个大夫!只救人不杀人!”沈陵豫一把火烧到了白浣脚下,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白浣见又有摄魂花煞围了上来,挥剑便砍。
“你都无法,我能怎么办?”沈陵豫将祯打开抛出去,削掉了几只欲闯进别人家中的摄魂花煞,“你还能坚持多久?”
“你别小看我!”白浣叫着,越砍越带劲。
沈陵豫有些疲惫,空气中弥散着熏死人的香味,这会儿头脑有些模糊,好几次险些将火丢进人家中。
“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下来!”白浣落剑,将眼前的摄魂花煞砍成两截。
“闭嘴!”沈陵豫把手凑到嘴边,狠狠咬下一口,顿时清醒了几分。
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奋力剿杀着围上来不减反增的摄魂花煞。沈陵豫觉得自己元神都要出窍了。
白浣渐渐觉得手臂无力,砍下的力道和速度都明显慢了下来。那群摄魂花煞见状,簇拥着扑到白浣身上,将他压得无法挥剑。
突然,一把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白浣砸来,白浣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哎呀!白浣上仙对不起!”门口传来江博慌忙道歉的声音。
扒在白浣身上几只摄魂花煞遭了这一袭,顿时掉下,化成软泥,那刺鼻的香味也散去了不少。
“呸呸呸!”白浣不小心吃了几口粉末进去,口鼻中弥漫着奇苦无比的味道,胡乱抹去了脸上的粉末,怒道,“你扔的什么玩意儿!苦死了!”
“黄连!是黄连!”江博急忙大喊,“师父!黄连可以压制住摄魂花煞!”
沈陵豫听到忙说,“将黄连全部拿出来!扔它们身上!”
底下两人丝毫不耽误,连忙翻箱倒柜将医馆里的黄连全部翻出。江博想要拿去用药杵捣碎,却被白浣一把拦下,“照你这办法得弄到明天早上去。让我来。”
白浣找了一个罐子,把黄连丢进去,盖上盖子,手中捏了个诀,接着使劲儿摇晃。
摇了一会儿白浣便将那罐子丢出医馆,喊道,“沈陵豫!”
沈陵豫见状,隔空打破那罐子。顿时,黄连粉末从天而降,苦味弥漫在医馆上空。白浣招来一阵风,沿街将那黄连粉末吹出去好远,周围的街道都散发着这个味道。
摄魂花煞在黄连粉末的作用下全部瘫倒,失去了行动能力,那香味尽数消散。白浣激起剑气,将失去了行动力的摄魂花煞全部斩杀。
做完这些,白浣立刻进屋找水,灌进喉咙里冲掉黄连的苦味。
沈陵豫从房顶跳下,便看见白浣猛喝水。
“他怎么了?”沈陵豫问道。
“呃……刚才一把黄连粉……扔在他脸上了……”江博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