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府食魂公子执扇(3)

沈陵豫见状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做言语。跟着江博一道进了医馆。

“你这药……呕……真厉害……”白浣一边吐一边说,灌了这么多杯水下去,口中的苦味依旧不减。

“上好的黄连,当然厉害。”沈陵豫冷冷地说。

江博凑到两人中间,道,“那摄魂花煞今夜为何突袭医馆?”

“怕是为了给我们一些警告。”沈陵豫把祯放在桌子上,淡然道。

“刘筠确实可恶,若让他这般轻易就逃走了,岂不是有更多的人要遭殃……呕……”白浣勉强坐起来,脸色发青,满腹苦水。

“要是能得知他逃往何处,倒也不必这么费神。”沈陵豫说。

“要不行去问问颜岚,他身为记事文官总该知道一些东西吧?”白浣道。

沈陵豫思考片刻,也说道,“唯有此法了。”

江博一听,如临大敌。他腾地抱住沈陵豫的胳膊,哭着喊道,“别啊师父!你走了那些怪物又来怎么办?”

“你不是有办法么?”沈陵豫睥睨江博一眼,意有所指。

经沈陵豫这么一提醒,白浣倒是想起来了先开口,“对啊,你是怎么想到撒黄连粉的?”

“啊?这个……我……是……”江博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

“若是不说,方才撒出去的黄连便全部算你头上。”沈陵豫道。

“苏公子!是苏公子告诉我的!”江博听了大叫。

“他如何得知?”沈陵豫脸上挂满了不相信,“可别是让人家给你背了个锅。”

江博急得直跺脚,抱着沈陵豫的胳膊委屈地喊,“冤枉啊!真是苏公子告诉我的!就我这个脑子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啊!”

沈陵豫颔首,仿佛被江博说服了,“这倒是。”

“老沈,那小公子究竟是何人?”白浣问道。

沈陵豫摇头,也是一概不知,“我也不知道。他自诩是旬阳人,因灾迁居洛阳。前几日来到柳州寻医,找到了我这里。我替他除了招惹上身的邪祟,还把明玺拿给他看了。前夜我和江博查案误闯入他宅中,身份便被他知了个底儿。”

“住在洛阳?他会不会认识刘筠?”白浣说道,“刘筠柳州知府身份败露逃走,或许会回到他死去的地方。你此时让那小公子回了洛阳,莫非……?”

沈陵豫望着白浣,一言不发。

见沈陵豫如此反应,白浣气得拍桌,“简直岂有此理!”

“那苏逸休身份不明,来历不明。与刘筠调到柳州的时日正好相近,而且……”祯对他竟然毫无影响。

这一切实在太巧合,太不正常了。沈陵豫不禁怀疑苏逸休和刘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道是为何你下了逐客令,原来另有深意。”白浣感慨道。

可江博仍是一头雾水,问道,“可是不对啊,若苏公子与那刘筠是一伙的,他为何要告诉我制服摄魂花煞的方法呢?”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沈陵豫一把推开江博,说道,“若我告诉你,这一步也是个陷阱呢?”

“什么?”江博吃惊。

“若他告诉你制服摄魂花煞的方法便能博取你的信任,那你活该被杀。”沈陵豫说道。

一听此话,江博脸色霎时白了。

“恶毒!”白浣怒道。

“这些都只是推论,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沈陵豫道。

“要是刘筠真是回了洛阳跟那个小子碰面,我非把他俩弄死不可!”白浣又一拍桌,愤然道。

“天官不得对凡人用法,否则天罚。”沈陵豫悠然道,“还是先摸清刘筠的去向,再做定夺。”

“那我马上去找颜岚!”白浣刚起身,就被沈陵豫用定身诀定在原地。

“你去歇着吧,我去找他。”沈陵豫吩咐江博道,“把他抬房间回去。”

江博点头,便将白浣抬回了房间。

沈陵豫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待到两人离了正厅,沈陵豫便起身去了天上。

到了天上沈陵豫才发现,今天的人特别多。沈陵豫看了看众人走的方向,都是去往天宫的。沈陵豫不知是何状况,便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其他人从自己眼前路过。

“这是,医仙?”身后传来叫声,沈陵豫回头去看,身后站着一人,身穿红色衣袍,脚踩黑靴,身佩诸种珍宝璎珞,黑丝如瀑,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俊朗,对着沈陵豫客客气气地笑着。

小白脸。沈陵豫对此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这人便是通宝财神柏玄坛。

“医仙也是被勾陈叫来的?”柏玄坛笑着问道。

“啊……不是。我是来找颜岚的。”沈陵豫回答。

“这样啊。那我便不多打扰了。”说罢,柏玄坛向沈陵豫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柏玄坛给人的感觉便是大方,这身气质倒也不愧为上神。沈陵豫心想,比白浣那个区区上仙好太多了。

“你在此作甚?”颜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沈陵豫耳边。沈陵豫转头,便看见颜岚抱着一摞书站在面前。

“有事想问你。”沈陵豫指了指柏玄坛离开的方向,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颜岚问道。

“谁告诉我?”沈陵豫回问。

“勾陈召来的。这不让我过去么?”颜岚晃了晃手中的文书,说道。

“出了什么事?连坐守的天官都叫上来了?”沈陵豫问道。

“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颜岚侧身经过沈陵豫,沈陵豫便跟在颜岚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天宫。

天宫位于仙都中心,是勾陈的居所。平日里鲜有人来。像今日这般热闹的场面,沈陵豫还是第一次见。

进到天宫跟着颜岚往里走,经过一些坐在侧边的天官,便听到了他们在议论。

“听说是早些时候那名私逃下界的真如上神被抓回来了。”

“躲了这么久才抓回来,天宫的办事效率何时变得这么感人了?”

“说不定是有人包庇,现在才抓到。”

“通宝财神都请过来了,啧啧啧。”

“污蔑上神,畏罪私逃。怕是又要剥去仙骨贬入轮回喽。”

沈陵豫听得糊涂,便追上颜岚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你未飞升,当然不知。”颜岚走到最里面的那张矮桌前坐下,沈陵豫也跟着坐在颜岚旁边。

“只准看,不准说。”颜岚对沈陵豫说道。

所有天官均坐在天宫内两侧,中间的宽道正对着的,是勾陈的位置。天宫中吵嚷了片刻,勾陈出来,众人才闭了嘴。

勾陈便是天帝,是这天宫的主人,天界独一无二的统领。身上那股威严让天宫中的气氛顿时冷冽下来。

“传。”勾陈出声,沉稳厚重的声音回荡在天宫里。

接着,一名手脚均被扣上枷锁的女子被押着带上来。那女子身上并无伤痕,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走到殿中时,女子便跪了下来。

勾陈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子,许久,长叹道,“六百年了……”

那女子身体颤抖起来。

沈陵豫碰了碰身边的颜岚。

“何事?”颜岚悄声问。

“那女子犯了什么错,要这般审问?”沈陵豫问。

“勾陈和你说过话吗?”颜岚却问。

“他把我从天界扔到凡间之后便再没与我讲过话。”沈陵豫道。

“那你就不要问了。”颜岚说完便不再搭理他。

殿中跪着的那名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她没有说话,朝着勾陈磕了一个头。沈陵豫见状抬头看了看勾陈,那表情甚是悲伤。

“真如,你可知罪?”勾陈问道。

那女子颤抖地回答,“小神……知罪。”

“那便自去惩仙塔领罚罢。”勾陈甩袖,转身便离开了天宫。

那女子跪着,被两名天将带走。众仙看了个热闹,便也纷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