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煞摄魂惊扰医仙(3)
沈陵豫和江博两个人逃命一般地飞回了医馆。两人推门进屋,沈陵豫坐在板凳上给自己倒水喝,江博则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说,师父啊……”江博虚虚地开口,没说几个字便被沈陵豫打断。
“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陵豫放下茶杯,面色平淡。
“明早恐怕是要被人津津论道了……”江博说。
沈陵豫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唤什么出来不好,偏偏唤了祯;设什么阵不行,偏偏设了魂阵。这下颜岚非得在自己身上记上好大一笔不可。
“别管他。要是有个叫颜岚或是颜岚手下的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渡劫去了。”沈陵豫道。
“……得了吧,上次飞升才过多久?”江博甚是不留情面的吐槽。
“你。”沈陵豫指着江博,手往睡房的方向一挥,“滚。”
江博爬起来,照着沈陵豫的吩咐灰溜溜的滚回了睡房。
沈陵豫现在在思索着,之前脑子里的那段记忆,究竟是谁的?那段记忆模糊,混乱,连沈陵豫自己都毫无印象。沈陵豫越想越头疼。
算了,不想了。沈陵豫立刻放弃。与其想这种事,不如好好捋一捋现在怪案的思路。
摄魂花煞近几日出现在柳州,才摄了两魂。听颜岚说在洛阳,酆都也有,可那边不是自己的地盘,终究不归自己管,沈陵豫也就不去想它。那柳州知府也是前几日才调来了柳州,刚上任没几天便出了人命。
昨天晚上明明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摄魂花煞今早又出现在原来的地方,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有今早莫名出现在沉嵇湾的知府,沈陵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刚才在苏逸休宅子里见到的摄魂花煞和摄走那少年魂魄的摄魂花煞分明同属一种。倒在山间小路上的失魂少年是怎么回到自己家中的?
沈陵豫仔细回想着一切细节。猛然间他想起,昨夜问起江博,说屋外有风声。
没错,风声。
先前在苏逸休宅中,那几只摄魂花煞发出的不正是呜呜的风声?
沈陵豫一瞬间觉得,情况更复杂了。
摄魂花煞半夜游街找目标,柳州城的人要完。沈陵豫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摇出脑袋。柳州好歹也有自己坐守,情况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陵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有人发现了沉嵇湾的摄魂花煞被烧光,于是带着几只摄魂花煞重新跑到沉嵇湾栽下。不想看见了那少年倒在路中,为了不生多余事端,那人将少年抬走,再把摄魂花煞种下。
可沈陵豫又觉得不对。
那人是如何得知那少年是那几户人家中哪一户的呢?若是素不相识的人,许是挖个坑给埋了,哪儿会做这些功夫把尸体运回家,吃多了?
那妇人说少年与她孤儿寡母,家中并无其他人等,旁边住的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夫,没可能会毫无意图的去杀人。
沈陵豫按了按太阳穴,这件事远比想的复杂得多。光靠推测无法抓出真凶,而且最近城中戒严,夜晚不准在街上走动。沈陵豫没办法正大光明的从医馆大门走出去。
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思想也变得偷鸡摸狗起来。沈陵豫自嘲,自己一个神仙,为何装起凡人来还要这么费力,倒不如就此受天劫一度飞升了算了。
“摄魂不食,供给他人……”沈陵豫默念道。
究竟是谁在背地里搞鬼?沈陵豫暗骂。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打更的锣声。铜锣声一慢四快,咣咣的回响在幽静的街道上。
“嗯?五更天了……”沈陵豫抬头,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茶盏。
算了,回去休息。沈陵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香味混入医馆的香内。沈陵豫立刻停下动作,仔细嗅着这股味道。这香味不是医馆内惯有的味道,平常医馆里点的都是檀香,还混杂着几股草药味,闻着令人心静如水。可这股异香与医馆内的味道相反,闻之令人燥热不安,里面似乎还有几分女人的脂粉味儿。
沈陵豫用手扇了扇面前的味道,再一闻,那香味便消散不见。
奇怪,哪儿来的香味?沈陵豫心中疑惑。难不成这大半夜的,打更人还带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沈陵豫想到这儿,自嘲地笑笑。这大半夜的,哪儿有人还敢出来?
……等等?
沈陵豫灵光一闪。
柳州城内戒严,半夜还出来的只有打更人。若这个打更人是栽下摄魂花煞的凶手,也不是不可能。
沈陵豫负起双手,心生一计。他一挥手,将自己化作一只鸟,飞出医馆,循着那锣声而去。
沈陵豫飞在空中,盘旋在那打更人上头,不时还要敬业地叫几声。那打更人抬头看了看,然后低头继续走。
按照沈陵豫的猜想,若这个更夫是种下摄魂花煞的人,他一定还会再去沉嵇湾那座山上。更夫每走过一条街就敲一次锣,方向却并未如沈陵豫所想去往沉嵇湾。沈陵豫见状停在房檐上,观察着那更夫的一举一动。
那更夫走着,突然站定在一家人户前,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从窗口丢了什么东西进去,然后拿着铜锣,若无其事地走了。
更夫的这奇怪举动被屋顶上的沈陵豫看得清清楚楚。待更夫走远了,沈陵豫飞下屋顶,往那户人家的窗子里挤。沈陵豫借着外头的微弱光线,在屋子里找着刚刚那个更夫丢进来的东西。
忽然沈陵豫眼前一亮。那灰扑扑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做工精良的香包。这香包跟沈陵豫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香包一模一样。沈陵豫冲过去,叼起那个香包就跑。
那更夫果然有鬼!恐怕刚才在医馆闻到的那股香味,就是从这个香包里头散出来的。香包味道浓郁,熏得沈陵豫想打喷嚏。
沈陵豫扇动着翅膀,火速回了医馆。
江博起夜经过正厅,沈陵豫叼着香包一头撞进江博怀里。
“哎哟妈呀!”江博惊叫一声,看见一只鸟双脚抓着自己的前襟胡乱扑腾着翅膀。
江博闻到了那股香味,连忙拿下沈陵豫叼着的香包,看着那鸟愣了一会儿,道,“吓死人啊你师父!”
“小声点儿!”沈陵豫张嘴大叫,声音又尖又细,叫得江博捂起了耳朵。
“师父你还去了那山上把这玩意儿捡回来了?”江博悄声问。
“去我房中。”沈陵豫道。
江博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抱起沈陵豫化成的鸟轻手轻脚地去了沈陵豫的房间。
一回到房间沈陵豫便恢复原样,将自己的房门关好。
“这不是在沉嵇湾尸体上搜到的那个。”沈陵豫指着江博手里的香包说道。
“啊?那……这是从哪儿来的?”江博将那香包丢在桌子上,问。
“刚才那打更的更夫,往一户人家屋里丢了这个东西,我给捡回来了。”沈陵豫坐下来,抢过那香包便动手拆开。
香包开封的瞬间顿时香气四溢,熏得江博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的妈呀,谁做的这香料……要熏死人了!”江博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扇风挥走面前的气味。
沈陵豫用法封住了自己的屋子,不让这股香气外溢。他将香包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示意江博过来看。
“这是什么啊?”江博看着桌子上那几个椭圆形的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种子一样。溢满房间的香气正是那几粒种子散发出来的。
“这是摄魂花煞的种子。”沈陵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