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煞摄魂惊扰医仙(2)
两人从山上跳了下去。
江博闭着眼睛开始祈祷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
沈陵豫自己轻巧地落了地,却把江博一把扔在了地上。
“要死回去死,别脏了别人家的院子。”沈陵豫开口便嫌弃。
“师父,能不能别这么埋汰我……”江博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您飞就飞吧,别把我跟个啥似的往地上怼啊……”
江博是沈陵豫一众徒弟中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江博曾哭喊着要沈陵豫收他为徒,沈陵豫没答应。江博凭借着自己的厚脸皮,硬是留在医馆帮沈陵豫打下手,跟在沈陵豫屁股后面干这干那,弄得沈陵豫已经拉不下脸来轰他走了。于是沈陵豫才点化他,将他收作自己的徒弟。
这样说来,江博是沈陵豫正儿八经在天上记录在册的徒弟。
不然也就不会带他来拖这个后腿。
“飞咒交给你你没学会,倒是我的不是了。”沈陵豫道。
“……不敢。”沈陵豫一语戳破,江博也不敢反驳。
江博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看跳下的那座山头,又看了看沈陵豫,“师父,咱们跳下来了,那怪物会不会也追过来啊。”
“会。所以现在赶紧离开此地,别给别人招来祸端。”说完,沈陵豫便迈开步找出口去。江博跟在沈陵豫身后,悄悄地走着。
两人在这宅子中绕了老大半天,仍然是没出得去。江博叉着腰,愤然说道,“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儿?有毛病吧?”
沈陵豫看了看周围,突然指着一棵树问江博,“那棵树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江博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一拍脑门,说道,“这不就是我们刚进来的地方,咱们绕回来了?”
“不是咱们绕,是有人让咱们绕。”沈陵豫淡淡地说,“让你带的东西呢?”
“带着呢。”江博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纸,按照沈陵豫的意思贴在旁边的几根柱子上。
沈陵豫默念破咒,将那几张黄符纸点着。顿时两人脚下升起一阵光,身边的景象慢慢化去,本来的地方露出来。黄符纸燃尽后,光芒散去,沈陵豫才看清了周围的模样。
此刻沈陵豫和江博身处屋中,不知是谁设了迷阵,两人误入,这才被困。沈陵豫手中亮起荧光,打量着这屋子里的布置,江博则悄悄开窗观察。
屋里的香味像是一早就散开的,沈陵豫仔细闻了一下,这是安息香的味道。
嗯?等等?沈陵豫猛然回神。
安息香?
沈陵豫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那拉的严严实实的帷帐。不知不觉,沈陵豫悄悄地撩起帷帐的一角,往里探去。
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上去是睡熟了。沈陵豫走了进去,借着手中那点点荧光,看清了床上的人。
要命,竟是苏逸休。
沈陵豫心中一紧,生怕出什么意外。他伸手去摸苏逸休的额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冷,体温倒是升回了不少。看来这三日养得不错。
沈陵豫看着苏逸休的睡颜,心中倏地有了一丝碰撞。突然间,脑内出现一些混乱不堪的记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沈陵豫捂住脑袋,吸了口气。
不想这一举动惊醒了苏逸休,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谁啊……”
“不好了师父!”江博在外面大叫,“追来了追来了!”
“啊?什么……追……”苏逸休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喊。
“躲起来!”沈陵豫刚叫出声,江博立刻匿了身影,连气息都藏的一丝不漏。
江博你这天杀的!除妖的本事没有,躲倒是躲得溜溜儿熟!沈陵豫心中暗骂。眼看摄魂花煞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进来了。沈陵豫无处可躲,看了一眼被吵醒的苏逸休,心一狠,将他按倒,上了床。
“得罪了。”
“唔!”苏逸休被沈陵豫施咒封了口,受了惊却叫不出声来。
这时屋外响起了呜呜的风声,门吱呀一声打开,苏逸休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唔……!”苏逸休听到这声音害怕得不行,却又不能求救,还有个人抓着自己动弹不得,苏逸休心里的恐惧瞬间倍增。
沈陵豫的声音合适的在苏逸休耳边响起,“闭上眼睛,别看它。”
苏逸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听话地闭上眼,把头扭过去,肩膀不住地颤抖。沈陵豫觉得下一秒他就能哭出眼泪来。
摄魂花煞顺着道越靠越近,沈陵豫捏了个火诀,抓准时机便朝那摄魂花煞丢过去。火星落到摄魂花煞身上立刻燃起,火焰瞬间便将摄魂花煞整个吞噬,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片刻过后,摄魂花煞烧得灰飞烟灭。
“师父,你能用法为什么不用法?”江博躲在暗处问。
“你知道个屁。”沈陵豫冷冷地回答,“我哪儿知道会惹来这么多。一把火全烧了是生怕没人看见么?”
江博暗自闭了嘴。
沈陵豫解了苏逸休封口诀,轻声安慰道,“没事了,苏公子。”
“沈先生?”苏逸休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的恐惧消下去了一半。他睁开眼,看见沈陵豫手里亮着荧光,正跪坐在床上望着自己。
“招惹了些东西到你宅中,在下深感惭愧。你放心,这些东西我清理完了再行离开。”沈陵豫说。
苏逸休半懵半懂地点点头,问道,“沈先生……为何在此?”
“……不瞒公子,我与徒弟夜里走诊,不想遇到了这等鬼怪。我两人无力招架,便来此躲藏。”沈陵豫胡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表情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若是能救得先生一命,先生躲着便是。”苏逸休笑道,“不过,先生为何夜里走诊?”
“前来查一起怪事。”沈陵豫道。
“哦?是何怪事?”听到沈陵豫这么说,苏逸休来了兴趣,连忙起身问道。
“公子可知今早那桩命案?”沈陵豫问。
“有所耳闻。听说是被挖了双眼,死状奇惨。”苏逸休道。
“我与徒弟正是从那边回来。”沈陵豫说。
苏逸休惊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指着那火烧过的痕迹问沈陵豫,“那鬼怪……是尸体所化?”
沈陵豫摇了摇头,“不是。那便是凶手。”
听到这话,苏逸休脊背又开始发毛。
“先生……可有帮手?”
“……不用。”沈陵豫回答。
两人正说着,屋外又传来了呜呜的风声。一猜便知是剩下的摄魂花煞顺着气息找来了。
沈陵豫深感不快,从床上爬起来,将手里的荧光丢给江博。
“看好这位公子。”
江博接过沈陵豫丢来的荧光,现了身,“是。”
沈陵豫伸手,唤出自己的法器,一把白扇出现在沈陵豫手里。
沈陵豫单手打开那折扇,露出了上面的字——「祯」。
祯周身散着雾气,沈陵豫额间亮起一道青纹。霎时,屋外的几只摄魂花煞被这气势所压制,不敢动弹。
“尔等小厮。”沈陵豫悠悠地说。
沈陵豫手拿祯扇,用力挥开,屋外院里亮起青光,地上出现一张阵图,将几只摄魂花煞包在其中。沈陵豫看准时机,收阵,几只摄魂花煞,当即爆体,魂魄被阵法压下。
“师父这是……生气了?”江博躲在帷帐之后,看着沈陵豫设下了如此阵仗的魂阵,不禁惊讶。
魂阵乃是仙法中制魂的阵法。施阵者以法器为媒,利用自身法力设阵。若是有人误入魂阵,魂魄飞出,被施阵者收押,是毁是留全凭施阵者心中一念。
苏逸休坐在床上更是惊讶地合不拢嘴,“沈先生他……还会仙法?”
完蛋。
江博扯谎不如沈陵豫,一说起假话来支支吾吾,一看便知是在扯淡。
江博流下两行清泪,心中呼唤着沈陵豫。
沈陵豫收了魂阵,将那几只摄魂花煞的魂魄抓在手中,一掌震碎。
沈陵豫收了祯,正要说话,突然眼前闪过一团黑影,脑子一糊,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江博见状丢了荧光赶忙来扶。
“师父!法力不够了吗,要不要我背你您回去!”江博满脸担心。
“走开。”沈陵豫一把挥开江博,抬手揉了揉额头,慢慢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一团黑影?
苏逸休忙走过来,蹲下来关心道,“沈先生……没事吧?”
沈陵豫一抬眼,苏逸休担忧的面色进入视线。沈陵豫立刻闭上眼,摇了摇头,手撑地站起来,“……我没事。”
“师父,您刚才可是生气了?”江博看着沈陵豫爬起来,见他没事了便问道。
“方才是有些……不爽。”沈陵豫道。
魂阵都摆出来了,只是有些不爽?江博心道。
“给公子添麻烦了……”
“少爷,可是出了何事啊?”屋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沈陵豫和江博都暗叫糟糕,别都没向苏逸休道便急匆匆地从屋中离去,只剩下苏逸休一个人站着。
老管家抬着蜡烛敲了敲苏逸休的房门,“少爷?”
“无事。几只花猫跳进来罢了。”苏逸休说。
苏逸休抬头望了望屋外,沈陵豫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