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师徒硬闯轮回惩仙(1)

沈陵豫找了个靠谱老实的徒弟协助苏逸休一起打理医馆的事务,之后带着江博去了九天。

江博以前只在沈陵豫嘴里听见过有关九天的描述,那时就感叹,如今亲眼见到,江博还是忍不住还要赞叹一番:“这九天真的和您所说一样啊!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在涌动!师父,这九天是不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我要是能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能不能变得和您一样厉害啊!”

沈陵豫听了冷笑一声:“就算你身体里的灵力涌动得再厉害,施展不出来,跟花瓶有什么区别?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学会了我教给你的那些小法术,再来考虑用灵力施法吧。”

沈陵豫说的也不是冷话,就江博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功夫,空有一身灵力,还不如不练。江博失落的跟在沈陵豫后头,七拐八拐地走到了通宝殿门前。沈陵豫站在门口,没跟谁说话,也没和谁互相打开言符阵,站了一会儿以后,门口一阵光闪过,沈陵豫抬脚就进去了。

江博不明所以地跟上去,问沈陵豫:“师父,这仙殿门口为何没人把守?你方才站在门口是做什么?”

“九天天兵把守的是句陈天宫,像这些神官的仙殿,天兵没有守卫的职责。刚才站在门口,是为了让他把把守大门的结界打开。”沈陵豫回答。

“哦……”江博听得迷迷糊糊,碍于环境,江博也不好再问,干脆闭着嘴跟着沈陵豫进到了殿内。

说是仙殿,其实和地上的雅居并无二致。里面并不是江博想象中的那种恢弘大气,金碧生辉的殿堂,而是一座背靠山水小幢建筑,里面飘散着不知名的熏香,整个气氛内敛沉稳,却是让人大气不敢出。沈陵豫是第一次到通宝殿来,平日里回九天都是往颜岚的殿里闯,这里没有满屋子的书架,颜岚也从不熏香。

屋子里挂着些黑色的帷帐,沈陵豫没有掀开帷帐往里走,而是站在帷帐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医仙沈陵豫,特来拜谢通宝财神。”

沈陵豫话音刚落,面前的帷帐被人掀起,里面的人也得以被看清面容。

柏玄坛此时不是一身红衣,而是身着白色锦缎,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柏玄坛有些惭愧的笑道,“医仙来此,让我有些失措。没来得及准备,还望医仙莫要介意。”

这一次近距离观察,沈陵豫才发现,这柏玄坛脸色有些许泛白,声音轻轻的,好像是有些虚弱。沈陵豫仔细闻了闻屋中的香味,却发现体内的灵气竟然开始运转起来。沈陵豫立马笑道:“是我突然叨扰通宝殿,财神莫怪才是。”

柏玄坛轻轻一笑,细长的眼睛垂下,黑发从耳边落下,接着转身离去。沈陵豫竟然觉得这小白脸有些好看,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刚才的想法赶出脑海,悄声吩咐一旁的江博:“你先出去,找到道元殿。道元殿后面有一扇小窗,你从那儿爬进去,去到颜岚藏书的地方,找一找他那里有没有关于三非恶诅的记载。找到了之后马上回来。”

江博仔细听着,然后点点头,目送沈陵豫掀开那帷帐进去以后,转身出了通宝殿。

沈陵豫跟在柏玄坛身后,随他来到了一间屋子,屋子前的那面墙被打开,一眼便能看见外面云海翻涌,煞是好看。柏玄坛跪坐在一盏茶桌前,用煮开的茶水冲洗了一下茶杯,然后把茶杯捡出来,沏上刚刚泡的茶水,推到自己的对面,对沈陵豫说:“沈先生请坐吧。”

沈陵豫听从招呼,坐在柏玄坛对面,整理着要说的话。

“在洛阳闹出的事,要向财神说声不是。”沈陵豫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也感激财神在从中跟鬼归的人周旋。”

柏玄坛捏着茶杯,抬头看了一眼沈陵豫,随即笑道:“沈先生不用这般客气,叫我玄坛便好。洛阳鬼归的事,倒是我要谢谢沈先生,若不是你把这件事闹到了鬼归去,我还不知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竟闹出这等恶事来。”

“也是在柳州先闹出了人命,我顺着摸下去,才摸到了洛阳。”沈陵豫叹气道,“要是我早一点发觉的话,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说到底也是我的疏忽。我镇守洛阳这么久,竟没发现这等恶性事件。让沈先生替我操了这份心,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说着,柏玄坛就要朝沈陵豫一拜。

这一动作愣是把沈陵豫吓得不轻,他急忙伸手阻拦柏玄坛要磕下来的头,忙说道:“玄坛兄这是作甚!快请起!”

沈陵豫拉着柏玄坛往上提,这个头硬是没磕下来。沈陵豫提起茶壶给柏玄坛倒了杯茶,好声好气地劝:“玄坛兄也是小题大做了。这事发于柳州,按道理我也应该协助于你,只是我能力有限,唯有投机取巧,想办法把这事闹到明面上来,事情才好解决。这也不全怪在你头上,你要这么急着认罪干什么?勾……咳,帝君都还没降罪呢。”

“若要帝君降罪下来才认,我这神官做的也太敷衍了。”柏玄坛笑道。

沈陵豫心想,那有人这么上赶着认罪的,当然是能拖多久是多久。但这话也不能说出来,沈陵豫也只有自己憋着。“我的意思是,也不要什么罪名全部往自己头上揽。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我等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怕他人追究。”

柏玄坛转头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轻轻地重复着沈陵豫的话:“问心无愧……”

沈陵豫观察着柏玄坛的神色,斟酌着继续说道:“其实……鬼归那群人也不好对付,我还怕他们上门来找我的麻烦,亏得你与他们周旋。”

“其实我也不是与他们周旋。”柏玄坛回过头,看着茶桌上的香炉,缓缓笑道,“鬼归的人是上来禀报情况的,也是恰好我在,便把这事与我说了。他们要重建鬼鉴司,是该向帝君和我这个镇守神官通报一声。除此之外,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是么……”沈陵豫半分惭愧,半分心虚得笑着。

柏玄坛依然保持着笑容,没有再继续鬼归的话题,“对了。不久之后就是桃花会,帝君应该要在曲牡桃林设宴了。届时沈先生可否要来?”

“我大概是……来不了。”沈陵豫想也不想就推脱,“我在柳州还有医馆要照料,应该是抽不出这么久的时间来赴会。而且我一个天劫都没历过的仙,去了不是闹笑话吗?我还是再等个几百年,等下一届桃花会再开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有资格去了。”

柏玄坛被这一番话逗得开心,终于是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沈先生可真是。桃花会历来都是各路神仙皆能赴会,怎么在沈先生眼里成了个攀比会了。不过你的身份倒的确是限制住了你,这么多年在柳州行医,也的确是辛苦。当年……”

柏玄坛的话戛然而止,久久没有下文。沈陵豫心感好奇,便问道:“当年怎么?”

柏玄坛表情变了变,收回了慌张无措,又是满脸堆笑:“没什么,是我胡言乱语了。沈先生莫怪。”

沈陵豫听闻点头,假装不在意柏玄坛的奇怪行为。

“沈先生,你的徒弟好像回来了。”柏玄坛突然说道。

沈陵豫心下一动,想着是时候该走了,便站起来,对着柏玄坛行礼:“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我看玄坛兄你身子虚弱,还熏着可以帮助运转灵气的香,想必是有疾在身。”

听到沈陵豫的话,柏玄坛要站起来的身子一僵,在沈陵豫看不见的地方表情有些犹豫。但是他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姿态,送沈陵豫到了门口,朝他一笑:“多谢沈先生关心。我只是最近有些气虚,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沈陵豫站在了通宝殿门口,招呼江博站到身边来,一齐向柏玄坛高别:“那请玄坛兄多保重。我等便告辞了。”

“沈先生慢走。”柏玄坛施以回礼,目送两人离开。

沈陵豫离开通宝殿,并没有急着往回赶,而是拽着江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向他问话。

“找到了吗?有没有记载?”

江博点头,“有。可是那本书上有封印,我打不开,只能寥寥窥见几字。”

沈陵豫问:“写的什么?”

“咒者什么什么缠身,勿什么什么所晓。然后什么者,必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听。”江博仔细回忆着,努力的还原着看到的东西,“我就只能记得这些东西,后面的实在是看不到了。”

“这点线索有屁用啊……”沈陵豫懊恼,可他又不能进颜岚的藏书室,只有再另想办法。

“师父,这案子不是结了吗?您还怀疑有其他人?”江博不解地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肯定还有其他人。”沈陵豫断定,可是苦于没有证据,无从下手,“难道是我怀疑的方向错了?”

江博站在原地,没敢说话。半晌,他拉着江博就走,目标仍然不是下去的结界,而是惩仙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