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恶鬼降医仙叹唏嘘(2)
刘筠一听,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后,他咬着牙说:“你说……什么?”
沈陵豫让开了石床前的位置,将空空如也的石床给刘筠看,“你妻子的尸体不见了。”
刘筠站起来,趔趄地跑过来,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却并无结果。刘筠眼神里写满了惊慌,此刻他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双手捂着脑袋不知所措。
“落梅……落梅……”
刘筠疯狂思考着,一个想法突然从他脑海里冒出来,他不敢相信的盯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洞顶偶尔滴下来的水落进水潭里,激起一阵涟漪,回荡在水面上。刘筠僵硬的站起来,往水潭边走。地底下突然冒出几只花藤,缠住刘筠,不让他靠近水潭。
这一下子彻底激怒了刘筠,他撕扯着那些花藤,歇斯底里地喊:“松开!你们这些畜生!给我松开!”
沈陵豫不知是何状况,便上去阻拦,“刘筠,你干什么?你还想回去吗?”
“他们掳走了落梅威胁我!”刘筠红着脖子怒吼,眼睛里的泪水终于藏不住,滴落下来。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鬼鉴还有这么卑劣的手段?”沈陵豫拉住刘筠,不让他往水潭里跳,“你冷静一下!你刚从里面出来现在又要进去送死吗!”
“我要找回落梅的尸体,我还没有找到她的魂魄……她不能因为我而在这世上游荡。”刘筠扯着沈陵豫,想要挣脱。
“你怎么就能断定是鬼归掳走了落梅的尸体!说不定是金婉贞呢?”沈陵豫掰不过刘筠,干脆直接抱住刘筠的腰,倒在地上,“你别急着去送死,鬼归要是弄走了落梅的尸体,以此威胁你伏法的话,肯定会告诉你一些线索。你仔细想想,回来到现在,鬼归那边有一点动静么?”
沈陵豫这话总算是让刘筠冷静了一些,他仔细回想,的确没有鬼归留下的信息。
沈陵豫见状继续煽风点火,“你不是能操控这些摄魂花煞吗?这些摄魂花煞在这里守着你妻子的尸体,总归还是得知道点什么,你不如问一问,确定一下方向。”
那些缠着刘筠的花藤一听这话,倏地钻回了地下,那速度之快,沈陵豫都没看清楚它们是怎么不见的。
刘筠却是对花煞这行为感到疑惑,“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洞中所有的摄魂花煞都没了影,全部钻入地下,连一朵花都不留。
“你们究竟知道什么?告诉我!是不是那个老家伙又来了?”刘筠站起来,对着洞里不知所踪的摄魂花煞喊,“是不是那个老家伙带走了落梅,你们告诉我!”
沈陵豫心中起疑,老家伙说地难道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他要带走落梅尸体干什么?沈陵豫正想着,突然余光瞥到石壁角落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动。沈陵豫没有继续观察,直接抬手施法捉住,踢起来一看,竟是一只雪貂。
“哎呀?你怎么在这儿?”沈陵豫没憋住声音,直接问出来。
刘筠听到声音回头,正看见被沈陵豫抓住的那只雪貂还在挣扎,见到刘筠了,突然就老实了。刘筠正恨得牙根痒痒,抬手就是一击,不想却被藏在地底下的花煞拦住。花煞受了刘筠一击,没有回到地下,而是伸到刘筠面前来,当着沈陵豫的面,开出一朵花来。
见此场景,刘筠突然愣住。
这时候那只雪貂又继续挣扎起来,叫声响起,听起来可怜极了。沈陵豫受不了这叫声,便将它放了。雪貂落地之后没有逃跑,而是爬上那花藤,顺这花藤跑到了刘筠面前,将那朵花咬下,放到了刘筠手上。
刘筠愣愣的,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小家伙是什么意思,倒是沈陵豫手快,一把抓住那只雪貂,使劲揉搓,一边揉搓还一边威胁:“老家伙,别以为你变了个样子我就不认识你。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做围脖去!”
“仙师饶命!”那雪貂张口终于说了话,“不是我不说,是花不让我说啊!”
“花是谁?”沈陵豫追问,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下来。
“就是……就是……”雪貂却吞吞吐吐的不肯开口。
“说实话,不然我活剥了你。”刘筠此时冷冷开口,威胁雪貂。
“就是这花煞!”雪貂在沈陵豫的手里奋力挣扎着,“这花煞是灵性之物,活得久了以后就会孕育出花灵来!”
沈陵豫听得一脸雾水,反而是方才还在失态的刘筠冷静下来,继续威胁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你今天就别活着出去。”
雪貂眨着那双闪亮的大眼睛,盯着刘筠看,刘筠不为所动。沈陵豫掐了它肚皮一把,佯装生气:“说!你以为卖萌就拿你没办法了?”
雪貂被这么一掐,疼得叫出声来,“嗷!我说我说!落梅根本就不是人,她是花煞养出来的花灵!”
刘筠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怒气,“你说什么?”
“我没说谎呀!”雪貂挣扎着,“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摄魂花煞送给你的那朵花,就是花灵养成以后送给你的呀!”
“你胡说,落梅明明是金府的丫鬟。”刘筠依然冷着脸。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她进金府当丫鬟还是我给她做的戏呢!”雪貂睁大了眼睛,无辜的看向刘筠,又看向抓着它的沈陵豫。
“那落梅现在人呢?”沈陵豫问。
“呃……刚……刚刚为了打穿这里到鬼鉴司的通道,花灵的身体被吸收回去做养分啦。”雪貂如是说。
信息量太大,沈陵豫一时半会儿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他现在只知道,刘筠现在肯定气疯了。
反观刘筠,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也不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可当时她就死在我面前。”刘筠突然开口,表情平静,“就在我的面前。她的身体都是冷的。”
雪貂张着口说不出话来,它摸不准刘筠现在的情绪,不敢随便说话,万一一个不高兴,让它命丧黄泉,扒了皮送作他人,那可真真是不值当。
“这件事你知道吗?”刘筠看着那只雪貂,“她死在我面前的事。”
“我……我……我不知道呀……”雪貂声音颤抖的快要哭出来了,“花灵死后身体本来应该要被收回做养分的……你一直……一直替她保存肉身,她回不来……也是在情理之中啊……”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刘筠喃喃自语,接着便突然转身,走向那张石床。
雪貂压着声音问沈陵豫:“我会不会被他扒皮吃掉啊……”
沈陵豫故作严肃吓唬它:“他我不知道。你要是不老实,我肯定将你扒皮抽筋,扔进炭火里烤上一烤。”
刘筠坐在石床沿,伸手抚摸着周围垂下的帷幔,表情却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沈陵豫担心他一时间知道了太多东西,难以消化,便说:“刘筠。你别太难过,这事也不怨你……”
“从一开始,我就和她在一起。”刘筠说着,突然笑起来,竟满是温柔。
沈陵豫一看,心想完了,疯了一个。便掐着雪貂使劲晃,“都怪你!”
“你为什么瞒着我……”刘筠手里握着那朵花,满心苦楚,“为什么……”
雪貂看着刘筠一副失魂的模样,不禁叹道:“真是个痴情种……他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痴情的人。”
沈陵豫也不禁感叹,“那第一个是谁?”
“是一位姓苏的公子。”雪貂回答,“彼时我见他,他腰间还挂着一支他心爱之人送他的笛子,他整日爱不释手。如今在洛阳再见之时,笛子却已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随心爱之人一同黄土白骨了。”
谁知道沈陵豫一听,表情都变了,“你说什么?”
“啊?”雪貂又是一副无辜的眼神看着沈陵豫,“我说什么?”
“那位姓苏的公子。”沈陵豫抓着雪貂的手收紧,将雪貂死死箍住,“他叫苏什么?是不是叫苏逸休?”
“你干什么啊!……我要被你……勒死了!”雪貂奋力挣扎着,声音拔高了起来。
“说!不说我掐死你!”沈陵豫吼道。
“我说!我说!”雪貂被勒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在九天见过他!”
“九天什么地方!”沈陵豫继续问。
“九天……凌仙湖……”雪貂伸着爪子虚弱地拍拍沈陵豫的手,简直快要断气了“快松手……我要死了……”
沈陵豫松了手,表情失控,慢慢回味着雪貂的话。
“凌仙湖……”
“咳咳……你们这一个个的,干什么啊!”雪貂不满地大叫,指控这两人的恶劣行径,“我不要命的啊!”
一鬼一神,还有一只雪貂,在这洞中各怀心思,一时间,洞里只剩水滴落的声音了。
雪貂站起来,跑到水潭边,头伸进去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抬起头后伸腿便想跑,不想洞顶竟有碎石掉落,砸进水潭里,扯回神鬼两人心思。
“怎么了?”沈陵豫抬头看洞顶,几条清晰可见的裂缝赫然出现,并且仍然有碎石在往下掉落。
“是不是洞要塌了?”雪貂跑过来躲在沈陵豫脚下,小脑袋探出来望了望。
刘筠也察觉到不对劲,从石床上站起来,抬头看着洞顶。又一阵碎石掉落以后,整个洞顶轰然塌下,沈陵豫和刘筠两人被这情况惊得一下子失了阵脚。刘筠从石床上翻到床后,沈陵豫则带着雪貂一跃跳进水潭里。
整块洞顶的巨石砸下来,在洞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手持铁链的牛头马面——是崔判官带来的鬼差。
“恶鬼刘筠!你夺人性命百余条,今日是前来捉你回地狱的!”
沈陵豫从水里冒出个脑袋,看着洞顶的一群地府鬼差,还有领头的崔判官,沈陵豫意识到事情到了最糟糕的一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