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协作魂鬼寻妻魂魄(3)
“什么白胡子老头,沈仙师莫不是来说书的。”刘筠一口回绝。
“就是一身白衣,胡子眉毛是白的,帽子也是白的。这样一个老头,你不认识?”
“不认识。”刘筠移开视线。
“既然不认识,那就好办了。”沈陵豫突然站起来,往墙边走去。
刘筠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突然瞥见墙边一抹亮眼的白色,刘筠顿觉不好,急忙伸手去拦。“沈仙师,你这是干什么?”
“招魂啊,这不正好有只雪貂吗。我还以为你认识它便不敢乱动,你不认识就好办了。”
“你住手。”刘筠抓住沈陵豫的手发了狠,握得沈陵豫的手开始发青了。
“干什么?难不成你一只鬼还有同情心不成?”沈陵豫笑道。
“沈仙师身为天神,就可以滥杀无辜?”刘筠反问。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动作,就这么僵着。沈陵豫突然开口:“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世上倒还没有什么事儿能逃得过天上那位的眼睛。你生前干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我只要想查,我就一定能查到。”
刘筠盯着沈陵豫看了一会儿,好像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说:“生前我的确见过,但是不认识他,而且我只见过他一面。”
“他跟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接着就消失在我眼前。”
沈陵豫继续问:“雪貂呢?”
“摄魂花煞的种子最开始是我在一只雪貂那里偶得的。仙师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抱有怀疑,可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人还在交谈着,白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沈!你过来看!”
沈陵豫听闻立刻松手转身:“找到什么了?”沈陵豫松手,刘筠才看清手上的是个什么东西:不知这个人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条白色狐裘冒充雪貂,方才已经把自己的话全部套了去。刘筠暗遭算计,恶狠狠地盯着沈陵豫离去的方向,有苦却不能言。
两人走到金宅金婉贞的闺房,看见白浣对着那一桌子的胭脂水粉发愣。
“老白你看什么呢?”沈陵豫走过去,顺着白浣的目光看向那些胭脂水粉。
“老沈,你觉不觉得……这些胭脂水粉,都好新啊。”白浣说。
“什么意思?”沈陵豫似乎发现了白浣所说的一丝不对劲。
“金婉贞十二年前身亡,这些东西应该就再没有人用过。但是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却发现里面的膏都还很水润,颜色也很好,不像是搁置了十二年的旧物。”
沈陵豫伸出手指往那胭脂盒里抹了点出来,涂在手背上,在亮光下看甚至还有点点反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胭脂的质地很不错。“再好的胭脂,也不可能放了十二年还这么水润啊……”沈陵豫喃喃道,又把手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然后把手伸到刘筠鼻子底下。
刘筠闻了一下,说道:“这是金婉贞以前身上惯有的香味,这些东西应该也是金婉贞的。”
“金小姐的?”白浣重复了一遍,脸上满是不解。
沈陵豫看着手上的胭脂,思考了半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这该不会是……”
话还没有说完,房间的门突然关上,将屋中三人困在其中。刘筠离门口最近,却也没反应过来关上的房门。这房子像是被人蒙了黑布一样,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方才还能见到的光,现在只剩下黑暗了。接着,床头那只烛台突然亮了起来,小小的红烛只能撑起豆子般大小的火苗,三人勉强能看清楚床头那一片的模样。
沈陵豫回头问刘筠:“你搞的鬼?”刘筠却面色凝重的摇头。
沈陵豫试着掰开大门,那大门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打不开,也敲不坏,三人现在面临着一个不退不进的局面。
“门打不开。应该是被什么结界封住了。”沈陵豫说。
“那怎么办?”白浣问。
沈陵豫一回头,朝床那个方向一撇,“现在只有去那里了。”
“那分明是个陷阱。”刘筠却反对。
“那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沈陵豫说,“我们现在连对面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说着,沈陵豫突然沉默,想到什么一样的缓缓开口:“或者……知道。”
“你在说什么?能不能简单易懂一点儿?”白浣道。
沈陵豫看着刘筠,像是在询问他的意思。刘筠看见沈陵豫的眼神,慢慢地理解了沈陵豫的意思:“你是说……金婉贞?”
突然火苗闪动一下,三人同时回头,突然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床上,现在多了一个东西!
“床上有人!”沈陵豫压低声音,手中拿着祯扇,慢慢向床靠近。
沈陵豫捏住被子的一角,猛地掀开,床上赫然躺着一具风干的尸体!尸体没有腐烂,甚是还能闻到一点香味。刘筠和白浣过来,打量了一下床上那具尸体。尸体的衣服已经腐烂完了,面容干枯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唯独手上那只金镯子在微黄的光下泛着亮。
“这不会是金婉贞的尸体吧……”白浣脑内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
“不,这不是金婉贞。这是金夫人。”刘筠突然开口。
“金府的人都是你杀的吧?”沈陵豫问。
“嗯。金府上下家丁全被我拿去喂了花煞,两个老的是被我吓死的。”刘筠轻描淡写。
白浣倒吸了口凉气,“妈呀,给吓死的,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刘筠瞪了白浣一眼,并未说话。
“金夫人的尸体为何在这里?金婉贞搬进来做什么?”沈陵豫疑惑,“你把他们吓死以后,魂魄提出来了吗?”
“吓死以后我就没管,扔给花煞解决了。”刘筠说。
“无魂的尸体竟然还能保存这么久……”沈陵豫沉思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对啊?”
“什么不对?”白浣问。
“不对不对……这根本不是金夫人的尸体!”沈陵豫说。
“怎么可能?那镯子我认得,就是金夫人的。”刘筠蹙眉道。
“镯子是,人不是啊。况且这尸体现在这幅枯容,谁还认得出她究竟是不是金夫人?普通人若是被夺去了魂魄,尸体就只能保存五日左右。而魂魄出壳,要么进入轮回转世投胎,要么堕入鬼道炼化成鬼。两样都没有,尸体便随着魂魄湮灭。没有道理金夫人魂魄被夺尸体还能保存十二年之久,要么这不是金夫人,要么金夫人魂魄尚在。”
“不可能,金府所有人的魂魄我都捏在手里,之后喂了花煞,除了金婉贞,没有漏网之鱼。”刘筠一口反驳。
沈陵豫这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突然发现尸体的眼窝深陷,没有眼皮,仔细一看,这尸体的眼眶竟比常人大上一些。沈陵豫伸手摸了摸,感觉到眼眶骨头里面有碎骨茬儿,像是被谁挖了眼睛一样!
“这是在沉嵇湾被挖眼的那个妇人。”沈陵豫断定道。
“你说那个女人?金夫人的手镯为何在她这里?”刘筠不解。
“我也不知道……”
沈陵豫刚想起身,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突然毫无预兆地灭了,半刻后重新燃起时,床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三人察觉到不对,退了几步,与那床保持了距离。
“依你之见,这像不像是金婉贞的手笔?”沈陵豫问。
刘筠想了一会儿,说:“都是普通厉鬼爱玩的把戏,并无区别。要说是不是金婉贞,我倒看不出来这个千金小姐吓人还这么有一套。如果真是她干的,也要留下一点破绽才对。”
“你看出哪里有破绽了吗?”白浣接过话茬儿。
刘筠不回答,眼睛只紧紧盯着那张床,接着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胭脂盒,往床上丢。胭脂还没落下,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女人尖叫声便从屋里响起,那豆子般的火苗也随之熄灭。再接着,屋子里的桌子,板凳,连带着墙上的字画全部抖动起来,花盆也落下摔碎。沈陵豫三个人围成一团,沈陵豫和白浣没见过这种阵仗,无从下手。刘筠左右观察了一下,一眼便瞧见了梳妆台上那些胭脂水粉自己离开盒子,悄无声息地从桌子上慢慢往地上走。
“那胭脂有问题!”刘筠说着,眼疾手快地将水粉盒盖子摁上。沈陵豫白浣见状,也都快速将那些胭脂水粉盒的盖子合上,阻止里面的胭脂水粉流出。那些盒子被关上以后,那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变成了嘶吼。沈陵豫等人手里按住的盒子开始颤动,想要挣脱禁锢。
“怎么回事!这些胭脂盒怎么跟着了魔似的!”白浣两只手抓着那盒相对较大一些的盒子,眼见着快要抓不住了。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些胭脂水粉有什么问题!”沈陵豫也快要抓不住了,那盒子已经挣扎出了一条缝隙,里面的胭脂开始像液体似的往外面流。
“这些不是胭脂水粉!这些都是金婉贞的尸体骨灰!”刘筠大喊,“她现在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