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知府食魂公子执扇(7)
沈陵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白浣道,“你怎么在这儿?”
白浣甩掉手上的残余花藤,抬头一看,是沈陵豫,便抱头哀嚎,“我的老天哪,没救了没救了……我还指望你来救我……不是,怎么你也下来了?”
沈陵豫挑眉道,“我原在金府找你,碰巧遇到了刘筠,我跟他打了个照面,就被拖到这儿来了。”
“金府?是什么地方?”白浣问道。
看了白浣一会儿,沈陵豫才道,“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白浣问道,“你怎么知道?”
“路上遇到了个半仙儿,他告诉我的。”沈陵豫答道,“椿盈姑娘呢?”
“不知道。我跟她正在路上走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黑雾,把我们拢住。我晕了,就刚刚才醒。”
沈陵豫咂了一声,眉头微皱,半晌说道,“你的稷还在么?”
“在啊,做什么?”白浣道。
“我的祯被刘筠抢走了,不能使用飞咒。你到上面去看看,有没有出口。”沈陵豫道。
白浣答应,召出稷御剑飞行。到洞一半高处时,白浣便被弹了下来。白浣从剑上跳下,对沈陵豫摇了摇头,道,“有结界,出不去。”
沈陵豫的表情一下子沉下来,“刘筠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陵豫走近白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有法器在身,能驱用的灵力比我多。我们在这洞中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出口。”
“你不能驱用灵力?”白浣感到奇怪。
“我能用的很少。而且没有法器,无法动用上阶法术。”沈陵豫回答道。
“那我们不是完了?”白浣紧张道。
“你能不能自信一点儿?你好坏比我多历一道天劫,差不到哪里去。”沈陵豫说完,便朝前面继续走。
白浣见状忙跟上去,在沈陵豫屁股后头叽叽歪歪,“关于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一点头绪啊?刘筠为何杀了金府的人?又因何而成鬼?这些你知不知道啊?”
沈陵豫捡了几个问题回答道,“刘筠一定不是自杀。自杀之人无念无怨无牵无挂,断不会修炼成鬼。看他那副怨气深重的样子,杀了金府全府的人陪了葬,这哪儿是自杀的鬼能干出来的事儿?至于他为何要灭金府的口,许是因为杀他的人是金府的人。”
白浣一听,深感惊讶,“刘筠不是自杀?那个姑娘为何骗我们?”
“我哪儿知道?现在找不到她,刘筠也不见踪影。这洞这么大,要找起来也不容易,还不如先想办法出去,再从长计议。”沈陵豫道。
两人边说边走,不久到了另一个洞,仍然是花藤遍布,到处都是摄魂花煞。
“啊……这里好像走不通。”沈陵豫站在原地往前探察一番,并无路可走。
“刘筠把我们抓到这儿来,不杀我们,也不出面瞧一眼我们,究竟要干什么?”白浣道。
“不如找他出来问问。”沈陵豫转过头来看着白浣道,“要是到时候道理讲不通,我又打不过他,就全仰仗你了。希望你那一道天劫能保你一命。”
白浣捂脸痛哭,“你说的好像我就能打过他一样……”
“反正我们现在也走不出这洞,我的言符阵图只有颜岚和勾陈认识,指望不了别人。”沈陵豫道。
“我没听说过言符阵那种东西。”白浣说道。
“也没指望你。”沈陵豫冷冷道。
天庭中每位天官都有属于自己的言符阵图,每位天官的言符阵图都不同,有的复杂,有的简单,有的意想不到,有的难以言表。天庭中少说有近百位天官,没人能记住所有人的阵图,因此干脆有人不设阵图,甚至连言符阵都不用,有什么事儿直接上门去找。颜岚作为记事文官,将天庭中每个人的言符阵图记录下来,编辑成册,放在道元殿的书架上,以供翻阅。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白浣双手叉腰,问道。
“找吧。”沈陵豫叹口气,说道,“运气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运气不好捅到刘筠老巢被他弄死。”
“往哪儿找?只怕是还没找到出路,我们便被刘筠找到。”白浣道。
沈陵豫并不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白浣看着沈陵豫的背影,嘟囔道,“照你这个找法,倒不如找刘筠来的靠谱。”
“两位找我?”刘筠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听上去毫无感情。
沈陵豫回头瞪了一眼白浣,暗骂他乌鸦嘴。白浣则捂住嘴,也骂自己乌鸦嘴。
刘筠从阴影里走出来,仍然身着一身玄衣,在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身影。见刘筠出来,两人连连后退,与刘筠拉开距离。刘筠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看着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两个人,说道,“两位待的可还舒心?”
两人均不答话,刘筠见此情况大笑几声,声音在洞中回荡着,显得空灵。笑完了,刘筠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没关系,我都可以回答你们。”
沈陵豫反问道,“你有如此好心?”
刘筠摇摇头,无奈道,“沈先生为何把我想的这么不堪?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不讲一点儿道理的人吗?”
沈陵豫又沉默了。白浣往前走几步,微笑着道,“反正你们也逃不出这地方,倒不如来跟我聊聊天解解闷儿。”
“狂妄。”白浣暗暗道。
沈陵豫倒是想也不想,立刻问道,“你为何要将金府灭门?”
“因为他们该死。”刘筠回答道,“金家狗仗人势,在洛阳城中欺侮百姓,我杀了他们应该是为民除害才对。”
白浣听罢立即指着刘筠大骂起来,“荒谬!何人求你去杀他们,别给自己贴金了!”
“我灭了金家的门,城中百姓可是比我还高兴,如何不算?”刘筠眯着眼睛,危险的笑容挂在脸上,他道,“你若是要理由,那我便告诉你。洛阳的巡抚大人定亲金家的闺女,是金家的女婿。有这等硬台子在背后撑着,有谁敢找他们的麻烦?”
白浣被他这么一噎,立刻说不出话来。
沈陵豫继续问道,“那是谁杀了你?”
刘筠闻言一愣,片刻后说道,“人人都道我是自杀,沈先生这一问是何意?”
“你当我傻?自杀成鬼,说出去谁信?”沈陵豫道。
“这倒是……我疏忽了。”刘筠向沈陵豫赔了个不是,接着说道,“是巡抚的手下将我杀死,然后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吊在房梁上。周围邻居知道是谁干的,也不敢声张,怕被牵连。”
“巡抚指使?”沈陵豫问。
“当然。所有人都传他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跑了,他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呢?”刘筠调笑道。
“金家的小姐与你私奔了,你还灭了金家的口,你心中不会难安吗?”沈陵豫故意问道。
“金家小姐?”刘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捂住了肚子,笑够了,才缓缓道,“金家小姐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白痴,让着她还长脸了。此人不死,我心中愤恨难消!”
沈陵豫十分不满刘筠这一番恶毒发言,皱起了眉。片刻他问道,“你灭了金家的口,那个巡抚呢?你也杀了?”
“这狗官小肚鸡肠,草菅人命,留着干什么?”刘筠笑了一声,继续道,“哼,不仅如此,这个家伙还胆小如鼠。我杀完了金府的人便立刻去找他算账,没想到他一见我上门寻仇,便跪下来求我饶他一命。哈哈,你知道他跪在我脚下的模样有多可笑吗?我开心极了,当然不会留他活口,便将他一并杀了。杀了他以后我便将他的尸体埋在我种下的摄魂花煞的根下,没想到长势这般好,倒是便宜他了。”刘筠话语刻薄,恨不得将口中之人生吞入腹。
白浣听得牙根痒痒,想立即冲上去揍他一顿。沈陵豫按住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之后你离开洛阳又去往何处?”沈陵豫问。
“酆都。”刘筠当真有问必有答,他道,“酆都鬼城,自然是适合鬼修炼。”
“酆都的摄魂花煞也是出自你手吧?”沈陵豫问道。
“那是自然。”刘筠点点头,“我在酆都呆了十二年,利用摄来的魂魄修炼,为的就是这一天。”
沈陵豫又问,“那你的妻子,现在何处?”
刘筠望了他一眼,缓缓道,“她就在这里。你想见她吗?”